往事如煙：夜夢少年事

電影的放大功能，放大了偶像的美麗，也放大了我們的欲望，我們坐在黝暗的電影院角落，把自己的夢想和渴望投射在銀幕上時，自然就巴望自己能夠溶進銀幕中，親近偶像，或者就化身為其中一個角色，實踐自己不可告人的暗戀夢想。

我的電子郵箱日前收到美國林肯中心寄來的活動通知，今年五月中旬他們要以《聖女與罪人（Saint and Sinner: The Tempestuous Career of Jennifer Jones）》為題，舉辦一代偶像紅星珍妮佛．瓊斯（Jennifer Jones）的回顧展。我對珍妮佛．瓊斯所知不多，乍看她的名姓，卻立刻想起了另一位珍妮佛，也曾經是我夢中偶像的女星珍妮佛．歐尼爾（Jennifer O'Neill），雖然她的身影已模糊，卻也在往事的迴廊中佔有一席地。

那一年，我十六歲，那一年我在電影院中遇見一部電影《往事如煙（Summer of '42）》，莫名其妙地就愛上了珍妮佛．歐尼爾。

《往事如煙》其實只是一部青春懺情錄的電影，文人作家Herman Raucher把他在二次大戰期間的青春探索與愛情啟蒙往事忠實寫成劇本，搬上銀幕，描寫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在一九四二年的夏天遇見了一位美麗女郎桃樂絲，那是愛在心裡口難開的單相思，也是難以名狀的姐弟戀。桃樂絲正值花樣年華，渾身上下散發的成熟魅力讓少男為之神魂顛倒，每一回的藉機親近都讓少男癡狂欣喜。有一天，桃樂絲卻關在房裡痛哭，少男趨前慰問，才知道她在前線作戰的丈夫身亡了，落單寂寞的桃樂絲需要支撐的臂膀，少男剛好填補了這個空缺，但是一覺醒來，桃樂絲不知所蹤，不該發生的愛情，不恰當的時刻，讓這段年少輕狂再也沒有續曲，只留下空白與歎息。

珍妮佛．歐尼爾飾演的就是桃樂絲，當年的她正值青春最盛之際，她的一顰一笑，透過銀幕的放大催眠和煽情功能，確實征服了銀幕下看呆了的少男觀眾，那一年，我也是少男年紀，也有著不著邊際的少男情懷。

對珍妮佛．歐尼爾的記憶，其實就一直定格在《往事如煙》的惆悵情懷中，後來，我大約只再看過一部她主演的電影，連片名都不復記憶了，也不曾再繼續追逐她的身影，可是《往事如煙》的記憶卻是刻骨銘心，不曾或忘，那一切就像是美國導演賈斯．范桑在《浮光掠影：每個人心中的電影院》的短片一樣，曾經我們都想走進銀幕裡，親近或者擁抱我們的偶像，那正是電影的夢幻功能之一。

夜深忽夢少年事，這是我今天打開電子郵件時，突然擁上心頭的悸動，當然，於是我就找到了《往事如煙》的原聲帶，眼前似乎看見了十六歲的自己。